Saturday, 20 February 2010

  • (中篇)侍從‧主子(M2M)Ⅶ,Ⅷ

    Ⅶ價值

    我抬起頭看了看鐘,一個小時了呢,在幹什麼啊。

    來到浴室門前,敲了敲門,卻沒有回應。

    米洛?我輕喚。回應我的只有一陣沉默。我拍了拍門,提高聲量再次喚你的名字,門後卻安靜得很,彷彿從一開始就空無一人。

    心裡傳來異樣的感覺、忐忑不安。你沒事吧?

    這種時候也管不了那麼多。我打開了門,熱氣撲面而來,水蒸氣充滿了我的視線。

    我徑直來到浴缸旁邊,只見你安靜地坐在水裡,雙手擱在浴缸邊緣,眼眸輕輕闔著,睡得安祥,還帶著笑意,是在作有以往回憶的夢嗎,很高興的樣子哩。我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
    你啊,總是要人來照顧呢。像個大少爺,真難服侍。

    我拍了拍你的臉,又輕搖你的肩膀。你揉了揉雙眼,睜開藍綠色的眼眸看著我。

    終於醒來了啊,我說,露出溫和的微笑。

    你點了點頭,迷濛的雙眼仍然帶著濃重的睡意,我扶起你,遞上毛巾。

    稍微擦了擦身體,你把毛巾圍在腰間,我把自己的衣服遞了上去。

    啊啊,還是黑白間紋啊,瑪特。你一邊穿上衣服,一邊似是自言自語,又似是向我抱怨地說道。

    沒辦法,黑白太帥了,穿在我這麼帥的人身上就更閃亮了。我仰頭,叉著腰,露出了自傲的笑容。你「噗嗤」地笑了出來,說,我這個樣子怎麼去找尼亞呀,一定被他恥笑一輩子。

    找尼亞?我疑惑地看著你,眉頭不自覺地皺起來。

    嫉妒沒來由地湧上心頭,鼻頭酸溜溜的。

    找那傢伙幹嘛。我說過會幫你的呀,現在又去找尼亞了嗎,又要離我而去了嗎。難道我就這麼不值得你為我停留嗎,還是要離開嗎。

    不要。我不要。

    我有哪裡不及那傢伙,為什麼這麼在意他。

    我不要再像隻軟弱無力只會呆呆等待主人歸來的小狗,我不想再等待了。

    怎麼了啦。之前我把照片遺在孤兒院,現在跟他取回而已。你好像看到我神色有異,也把眉頭皺了起來,藍綠色的眼眸往我的眼睛看去,一副想要看透我的內心深處的樣子。你怕我會走啊?你用平淡的語調道,這反而令我全身一顫,心劇烈地跳動了一下。

    我沒有回答,你繼續說,放心吧我才不會跟尼亞合作,永遠都不要。

    這是向我證明什麼嗎?

    我又是在希望得到什麼證明嗎?

    令我安心的證明,自己的存在價值的證明。

    嗯。簡短的回應。我放鬆緊皺著的眉頭,露出了笑顏。

    真奇怪啊,瑪特。是太久沒見了嗎。你那像貓一般的眼睛再次觀察著我。

    嘿,是這樣嗎。不過,總覺得愈來愈難以捉摸你的想法了,米洛。我搔了搔紅髮,臉上的笑容依舊,卻添了一點無奈。硬生生把嘆息吞了回去。

    看到你的身體微微一僵,那是一個細微得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的反應,但我還是察覺到了。

     

    對啊,你就像一隻神秘的黑貓。

    不喜歡親近別人,不想別人看透自己的內心。

    把自己關閉在一片黑暗中,用一層又一層的霧遮擋著自己。

    這是缺乏安全感的行為嗎。

    屈膝躲在黑暗的角落,想驅走心裡的寂寞嗎。

     

    我,不過是一隻過份忠心的犬。

    喜歡親近別人,見到人便搖著尾巴,希望能得到人的注意。

    給自己帶上一個又一個面具去親近人,心受著無數的傷害還是對人搖著尾巴,展露著不屬於自己的虛偽笑容。

    不過是想證明自己的存在價值吧。

    不過是想驅走心裡醞釀著的自卑感吧。

     

    犬跟貓總是無法親近。

    一個自卑服從,一個高傲得不可高攀。

    犬和貓都寂寞。每天任由落莫悲傷蠶食本已傷痕累累的心。

    然而無法表達自己的心意,只能默默看著對方的身影。

    犬搖著尾巴示好,卻被貓當成宣戰的行為,始終無法靠近那被霧包圍的高貴的黑色身影。

    在貓身後跑著緊緊跟隨著,那雙藍綠色的眼睛始終沒有看過他一眼。

    可是,犬只想驅走貓心裡的寂寞哀傷,想看到他露出笑容,只想保護他。

    也只想透過他的雙瞳證明自己在他心裡的價值。

    是貓,給了他活著的力氣,給了他活著的意義。

    所以犬也想證明自己在貓心裡所存在著的價值,對他的意義。

     

    浴室裡的水蒸氣圍繞著我倆,你背對著我坐著,我慢慢地拆去你背上的紗布。

    四周什麼聲音都沒有,只有水從水龍頭簌簌地流瀉著的聲音,還有你強忍著疼痛的喘息。

    痛的話可以叫出來沒關係啊。我把一段染上紅色的白色紗布拆下來,再次聽到了你那壓抑著的吸氣聲。

    嘿,你這麼說聽上去好色情啊。你咬緊著牙關,握緊著拳頭,修長的十指因過度用力而發青,顯得更纖細無力。

     

    總是不肯承認自己懦弱失敗的你,不願意在人前表露出弱點的你。卻是多麼的脆弱。

    表面堅強,內心卻由玻璃造成,一不小心便會令碎片四濺、支離破碎得無法回復。

     

    累透了的犬看著眼前的黑色身影不斷遠去。

    伸出爪子想要抓住那虛幻卻真實的身影,卻只抓住了虛空,抓住了霧。

    不過是想撥開黑貓身邊的霧而已,不過是想好好抱緊他而已。

    不過如此。

     

    我輕輕放開了手,最後一段渲上紅色血漬的紗布靜靜掉到濕漉的地上。

    嘆息不由自主地從我的口中流瀉而出。

     

    Ⅷ最喜歡你了、最愛你了

    很早便起了床,拖著還帶著疲態、還沒完全復原的身體,下了床,稍作梳洗。

    我看著鏡裡的自己。

    臉上的燒傷已經痊癒了,卻留下了骸人的疤痕,有如一條邪惡的蛇,從右邊額頭一直伸延到左邊的臉頰。

    昔日一頭柔順光滑的齊金髮,現在只能已雜草來形容。

    長至肩際的碎金髮,失去了光澤,疲倦地伏在額前。

    而金髮的主人也失去了神采,一雙如鷹般銳利的藍眸已失去了威嚴。藍綠色的雙眸不再清徹,只有空洞,從那抹藍色中看不出任何情感。現在的自己跟一個失去生命的空殼沒分別。突然懷疑自己之前做的一切。隨了橫衝直撞,拿自己的生命作賭注,什麼都不是。突然有這樣的想法。

     

    啊啊,一整個人根本就亂七八糟的。

     

    用手理了理翹起的髮絲,我套上外套,打開了門。

    清晨的陽光透射進來,我瞇起雙眼凝視著那縷金光。

    回過頭,看到你躺在沙發上,雙眼輕闔著,胸脯均勻地起伏著,我踏出了門口,輕輕帶上了門。

     

    「啪嗒。」門關上的聲音,在寧靜的清晨裡顯得異常空洞。

     

    我挪動雙腿,把自己緊緊包裹在黑色皮衣裡,慢慢地走著。

    往銀色的高聳大樓走去,我知道他在那兒。我知道我要的東西在哪裡。

    頭一次這麼清楚自己想要的。

    摸了摸腰間,觸碰到一絲金屬的冰冷,我知道那銀製的手槍安穩地掛在腰間。

     

    沒有回頭。我加快了腳步。

     

    ﹡﹡﹡

     

    一夜無眠。只是闔著眼睛,靜悄悄地呼吸著你那像巧克力般的氣息──甜而苦澀,傾聽著你那均勻的呼吸。

    小心翼翼的,只怕會把你破壞。

    清晨第一縷晨光從窗簾的空隙透進來,我聽到你有所動靜。

    輕輕的,像是不想吵醒我般,你進了浴室。這麼早起來幹什麼呢,米洛,是要去哪裡嗎。

    心裡有很多疑問,我還是選擇靜觀其變。雙眼開了一道細縫,我瞄了瞄那傳來流水聲的門,再次閉上眼睛,調整著呼吸,裝出熟睡的樣子。

    好一會,水聲停止了,一陣寂靜開始在空蕩的房間裡蕩漾。

    接著,我聽到你的腳步聲,像是向我接近,可最後還是向門口走去。

    出門啊,你。

    你要去的地方,心裡早已有個大概。

    聽著門關上的聲音,心就像突然挖空一樣,變得好空虛。

    我張開雙眼,坐了起來,把手覆蓋著眼睛,我發現雙眼早已充滿了淚水。苦澀的淚水。

    啊啊,米洛。

    要知道,犬最討厭背叛啊。

    我擦去眼眶的淚水,再次躺到沙發上,讓身體沈進去。我闔上眼睛。

     

    ﹡﹡﹡

     

    從尼亞那裡回來,我站在熟悉的公寓門前,只有那熟悉的味道──淡淡的煙草味、淡淡的薄荷味,只有這些才能令我安心下來。

    我從皮大衣的口袋中拿出十五歲的我的照片,轉到背面,是尼亞秀麗的字體──Dear Mello

    嘖,虛情假意。

    我把照片收好,眼前的門「霍」的一聲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打開了。

    嘿,真的是你啊。你在門後伸出頭來,對我露出了笑臉。

    陽光照射著你的臉,令你眼圈下的紅腫更顯眼。

    哭了?你?

    一陣心虛。我輕輕點頭。

    不過,為什麼要感到心虛。我已表明過不會留太久,你心裡也明白。

    可這心虛是怎麼一會事?

    依然低著頭,把手放在胸前,想要尋找對你的感覺,到底是什麼。

    身體被陽光照著,心裡卻好冰冷好空洞。

    看著你的笑容,那勉強擠出來的笑容,你騙不過我的呀。

    今早突然不知去哪,真是嚇死我了。進來吧。這樣你的身體會吃不消的呀。你把我拉了進室內,我只有愣愣地跟隨著你。

    我只是…去找了尼亞而已。我低著頭,就像個做錯事認錯的小孩。

    良久聽不到回應,我不安地站在你面前,走了不少路的腿也開始乏力酸痛。

    為什麼要覺得害怕。為什麼要覺得愧疚。

    我輕輕閉上眼睛,想令心裡傳來的銳痛消失。

    不過,剛醒來看到空無一人的房間一定會很寂寞吧。不。更多的是悲痛吧。

    還有被背叛…對,被背叛。

    漸漸代入你的心情,想像著,心痛沒有消失,反而變本加厲了。

    為什麼?現在腦中只有這三個字。

    突然洞悉,我對你的感情早已不簡單。

    早就不能以單純的好朋友來形容了。長久以來一直在一起,一切早就超越了友情了。

    那是比友情更加濃郁的感情,那是一種甜蜜、卻又苦澀,安心、卻痛苦的感情。很複雜的感情。

    是愛啊。

    我張開雙眼,看著掛著無奈而苦澀笑容的你。剛想開口,便眼前一黑,雙腿一軟,倒進你的懷裡。感受著你身體的熱度,我不由自主地往你那看似單薄卻結實的胸膛靠,而你也好像會意到我的動作,伸出手臂環上了我的腰。

    彼此依然沈默,我也閉上眼,在你的懷裡沈睡。

     

    ﹡﹡﹡

     

    等了一整天,終於聽到走廊另一頭的腳步聲。

    在一起這麼多年,早已摸透彼此的習慣、氣息、腳步…一切一切,比對自己的事還要清楚熟悉。

    即使分別了一段時間,還是記得一清二楚。

    米洛你知道嗎。你早已融入我的生命中了。在你我都不知道的時候。

    現在已經改變不了,我會一直跟隨你。

    一直在你身邊。一直…默默愛著你。

    即使你不知道,但我們早就不能失去對方了,對吧。

     

    聽著你那不徐不疾、像貓兒般靜悄悄、不希望被人發現的腳步聲,聽著你踏著厚重的皮靴子向著我的方向走來,我露出了微笑。

    明明心裡痛得難受,卻仍能擺出笑臉。

    腳步聲驟然停止,我深呼吸了一下,打開了門。

    如我所料,你怔怔地站在門前,看著我,你那雙細長的藍綠色眼睛盛載著迷惘地神色。

    你啊,總是在想什麼呢。

    每次看到你那雙迷惘的眼睛、那呆滯的神情、那無表情的臉,都會感到一陣沈重。

    那樣的你卻很美。可是微笑才是最適合你哦。

     

    思緒慢慢飄遠,我回過神來,看到你低著頭,緊閉著雙眼。

    …怎麼了…。

    我剛才…說了些什麼嗎。說了傷害你的話嗎。

    抓了抓紅髮,焦躁浮上心頭,可不敢輕舉妄動。我依然保持著站立的姿態,靜靜地站在你對面,等待著。

    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沈默。你終於抬起了頭,剛想說些什麼,身體已經不自覺地向前傾,我連忙接住了你虛弱的身體。你無力地靠進我的懷裡,似乎對我把你抱著不抗拒的樣子。

    啊啊,很累了吧。早叫你要多休息了。我溫柔地撫摸著你那在陽光下閃著光芒的金髮,喃喃地說著,像是在對待年幼的小孩。凌亂卻仍順滑的髮絲穿過了手指間,再次輕輕垂落。

    你的手臂圈著我的腰,依賴地往我的懷裡靠,我笑了笑,把手環上你的腰。

    再次把你橫抱起來,臂彎裡是瘦削修長的身驅,承托著與年齡不成比例的體重。

    抱著就像隻瘦小的小貓的你,我來到床前,像是對待珍貴的瓷器,我把你輕柔地放在床上,為你蓋上被子。

    把手覆上有點冰冷的額頭,確認你沒發燒。

    沒有離去,我坐在床緣,端詳你的睡容。

    安穩而輕巧的氣息,彷彿呼吸會突然消失。輕輕闔上的雙眼,長密的睫毛輕輕地顫動著。我慢慢湊近熟睡的你,巧克力那又甜又苦澀的味道輕輕撲上來。

    我淺笑,唇貼上了你的。

    輕如羽毛、小心翼翼、生怕會弄醒夢中人的吻。

     

    最喜歡你了,米洛。

    最愛你了。

    我在你耳邊輕道。再次露出微笑,我離開了床邊。

Thursday, 04 February 2010

  • (中篇)侍從‧主子(M2M)Ⅴ,Ⅵ

    Ⅴ執著

    「瑪特,我需要你的幫忙。」你倚著床頭,凝視著遠方說。

    臉上不帶一絲笑容。

    啊啊,說起來,你有多久沒笑過了呢?從第一次敗給尼亞開始嗎?

    我不喜歡你這個樣子。微笑才是最適合你的。

    我托著頭看著你,早就把你的話忘記得一清二淨。

    還是執著於勝負嗎…。

    別總是看著那個在你前方走著的傢伙。別總是把目光投向他。別總是在意他。

    好嗎?

    回過頭來吧。有個總是跟在你身後,默默看著你、守護著你的傢伙,等待著你。

    說實話我還真妒忌尼亞。什麼都不做,僅超越你便能把你緊緊吸引住。

    我還真希望我是那個銀髮的傢伙。

    請你注視我吧。

    看看我吧。

     

    「瑪特?」良久得不到我的回答,你皺著眉,不悅地看著我。

    我抬起頭來,對上你的碧眸。

    無奈,輕嘆了口氣:「我哪敢說『不』呢?」

    「認真回答我。」語氣加重了一點。

    再次嘆了口氣。

    啊,這算是執著嗎。對信任,對彼此信任的執著。

    我重重地點頭,我會盡我所能協助你,My Lord。半開玩笑的回答,還稍微欠了欠身子。

    你別過頭,哼了哼鼻子。

    我輕笑,走上前為你蓋好被子。

    「好好休息吧,米洛。」

    來到沙發前準備收拾一番。

    「怎麼不問我…」你的聲音響起,聲量不大,我卻聽得很清楚。

    「什麼?」我站直身子,回頭看著你。你低著頭盯著棉被上的花紋,喃喃地道:「為什麼不問我理由…」我保持一貫的微笑,說,這種事,不需要理由的吧。只要你開口,我一定會按你所求的去做。

    沒有回應,你默默地低著頭,落莫卻盡力掩飾的表情都被我一一看進眼內。你的身影突然變得單薄脆弱,好想把你擁進懷裡,好好安撫你,告訴你不用害怕。不過,我恐怕沒資格這麼做吧。

    我聳了聳肩,把地上的垃圾都丟進垃圾箱裡後便進了浴室。

    把毛巾、替換的衣服都放在適當的位置後,我把頭探出門外,對坐在床上發呆的你喊道:「米洛來洗澡吧。」

    啥?你抬起頭,疑惑地看著我。

    你在發燒,最好泡個暖水浴。我打算把你抱起來。你推掉我的手。

    「好啦好啦。我自己來。」

    我扶著你進了浴室。

     

    你對勝負的執著,我能明白。

    但是,也請你停下來,別再追趕那個你沒可能超越他的傢伙了。

    有時候太執著,只會令你失去更多啊。

    你要明白,現在你只有我。

    只有我這個忠心的侍從,這隻忠心的犬。

    請好好珍惜你眼前的一切啊,米洛,我的主子。

    我會一直一直跟隨著你,不管你會否反對,我都會跟著你,一起下地獄吧。

    別擔心,我會永遠守在你的身側。

    即使你再次離開,我還是會找到你,再次留在你身邊。

     

    這是我…對你的執著。

    作為侍從對主子的執著。

    對所愛的人…的執著。

    Ⅵ面具

    來到浴室中間,我無言地站著,凝視著包裹著左邊胸膛的繃帶。

    「我說…我這樣子怎麼洗澡?」你只是無奈地笑了笑,聳了聳肩。

    還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哩。

    你果然沒有變。

    還是像四年前一樣,嬉皮笑臉、好像什麼事都與自己無關的樣子。

    即使有人出言侮辱你,還是把痛苦的一面收藏在心裡,換上完美笑臉的面具。

    即使心在淌血,還是擺著一副笑臉迎人的樣子。

    你這樣…不辛苦的嗎。不會厭倦的嗎。

    每次這麼問你,你都只是笑了笑,又重新埋頭於那細小的電玩。

     

    腰間突然傳來一陣涼意,我馬上回過神來,只見你把雙手放在掛在腰間的皮帶上。

    「啊啊啊啊啊你這是在幹什麼!!」就像受刺激的貓,我一個激靈跳向後,直指著你那一派輕鬆的臉。真該死,怎麼看現在這張臉都寫滿了變態的神情。

    嘛嘛,不洗澡就擦身好了嘛。你攤手,我這才發現你手上的濕毛巾。

    那你幹嘛要脫我褲子啊?你說啊你這個大變態。我倚著浴缸的邊緣,盯著你說。

    「哎呀呀,沒可能只擦上身吧。我們都是男的沒關係吧?」你聳了聳肩,道。「不過話說回來,米洛的腰好幼喔。」說罷手便伸過來了。

    「你、你、你、你!!!注意自己的行為!」我打掉那雙不懷好意的爪子,紅著臉搶過毛巾,喊道:「給我放水喇!」

    是、是。你回答著,彎腰扭開水龍頭。

    不怕弄痛傷口嗎。你看著慢慢注滿的浴缸,問。

    還有比留下這更痛了嗎。像是突然被抽去所有力氣,我黯然指了指身上的傷,說道。

    這麼重的傷,一定會留下疤痕吧。也在心裡留下不能磨滅的傷痕。突然對所有事失去興趣,我無力地低著頭,緊抱著裸露在空氣中的雙臂,像是這樣做便能解除心裡的不安、痛苦…還有寂寞。

    你沈默了一會,垂下眼眸,輕聲地說了聲對不起。

    我發現雙眼已盛滿淚水,話到嘴邊都變成哽咽,我只是搖頭,竭力阻止在眼眶中打轉的淚水滑下。

     

    你走了過來,我卻混然不覺,直至你把我抱緊。

    我愣住了。

    你收緊了手臂,我感受到溫暖的體溫包圍著我,心情似乎好了這麼一點。

    安慰般的輕拍,你又放開了我。

    水蒸氣緩緩升起,遮擋了你的臉容,雖然如此,我還是想像得到你的眼神。帶著點點笑意,又夾雜著一絲無奈。

    逐漸注滿浴缸的熱水令浴室的空氣變得悶熱乾燥,喉嚨乾涸。兩人之間的沈默,使緊張的情緒如從水龍頭慢慢流出的水般注滿了我的心,只覺得頭昏昏沈沈的。

    我又看向你那雙在如濃霧的水蒸氣裡仍然清晰吸引的琥珀色眼眸,我看到裡面蘊含了多種情感,而不安似乎佔得最多。

    謝謝。我說。這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帶上了沙啞。你笑了笑,沒答話。

    然後又是令人感到窒息難耐的沉默。直至水瀉出浴缸的聲音響起,你才一副如夢初醒的樣子,急忙關掉水龍頭。

    好了。你慢慢來吧,我先離去囉。你再次戴上那個笑臉的面具,帶上了門,耀目的身影消失在我眼前。

     

    浸泡在溫暖的水中,保持著繃緊狀態的身體完全放鬆下來,隨之而來的是濃重的睡意,我輕輕閉上雙眼。

     

    「瑪特,這次又是你幹的好事吧?」年輕的女老師,看著眼前低頭不語的紅髮男孩,滿臉怒容。男孩沈默看著地上散滿一地的玻璃碎片,濺灑在地上的水漬,還有支離破碎的藍色花瓣,默默地點頭。

    他的嘴唇牽動了一下,似乎想說些什麼,然而抬頭看到女老師那雙憤怒的眼睛,又把話硬生生地吞了回去。

    「你這孩子,怎麼總愛破壞東西呢?上次是在牆壁上塗鴉,再上次是把其他孩子的衣服剪破…今次又打破花瓶,你這樣會令我們很困擾的啊。」女老師把雙手盤在胸前。男孩只是低著頭,沒有回應。女老師重重地嘆了口氣,丟下「把碎片撿好,勞動一個星期,下次別這樣了」這句話,便沿著長長的走廊離開了。

    男孩皺了皺眉頭,認命地拿起掃帚,清掃地上的碎片。

    「啊啦啦,瑪特你又闖禍了呢,這可不行哦。」一個棕髮的男孩來到紅髮男孩的面前,還有幾個孩子跟隨在他的身後。

    被叫作瑪特的男孩抬起頭,看見來者後旋即露出了完美的笑容,他保持著美好的弧度,一臉不介意的樣子說:「原來是里奧呀。闖禍後把責任推給別人,讓他當代罪羔羊,幫你收拾爛攤子,這還挺舒服的嘛對吧?」每一字每一句都帶著尖銳的刺,然而,臉上仍然掛著笑容。

    被稱作里奧的男孩怒了,他咬牙,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指,指著瑪特。

     

    對,沒錯。尤其是讓你這種犬類動物幫我收拾殘局,優越感最強烈。

     

    冰冷的話如刀刃刺穿了紅髮男孩。看到對方身體變得僵硬,里奧滿意地冷笑了一聲。

    你們給我小心點。瑪特對他們露出微笑,可這笑容卻明顯帶著怒意和深深的恨意。

    幾個男孩「噗」一聲笑了出來。其中一個更囂張地說道:「嘖,你能對我們怎麼樣?小狗狗。」說罷再次大笑起來。

    囂張的嘲笑聲,聽上去是如此的刺耳難聽。瑪特恨不得用地上的碎片劃破這群可惡的傢伙的喉嚨。

    「有什麼好笑?」

    一把聲量不大的聲音從身後響起,卻是帶著威嚴,那群在前一秒還在囂張大笑的男孩,無一不倒吸一口涼氣。他們知道,他們惹到了不該惹的人了。

    金髮男孩一臉不悅,他那雙好看的藍眸充滿了怒意。藍綠色的清澈眼珠大瞪著,有如銳利的冰塊直刺向面前的男孩。

    誰准你叫瑪特做狗,你們這群只會嚇唬人的草食動物。那群男孩都繃緊了背部,他們的臉上都寫滿了驚惶失措的神色。

    敢把我的東西當玩具,你們想死嗎?露出笑容,卻令人不寒而慄,雙眼兇狠地盯著那些開始發抖的男孩,他們都驚恐地不住搖頭。不想死就滾啊。笑容更深,那幾個之前還一臉強勢樣子的男孩都像被打敗的狼,連滾帶爬拖著一雙嚇得發軟的腿逃去了。

     

    米洛…你…。瑪特用琥珀色的雙瞳看著金髮男孩。

    我們是朋友吧。米洛回答。兩人相視而笑。

Thursday, 28 January 2010

  • (中篇)侍從‧主子(M2M)Ⅲ,Ⅳ

    Ⅲ服從

    手忙腳亂地把你那被燒傷的左臉包紮好,也把身上各處的傷口也處理好。

    真可惜,這麼美麗的臉。我把被子蓋在你身上。

    痛苦的喘息還是從你的口中傳出。

    把手覆上你的額,驚人的熱度傳到我的手心。

    發燒了啊。這也難怪,想必也在我家門前坐了一整天吧。

    用濕毛巾稍微擦了擦因發燒而冒出的冷汗,再把另一條濕毛巾置在額上。

     

    急促的呼吸慢慢緩和過來,我舒了口氣。坐在床沿端詳你的睡容,手不自覺地伸過去輕撫。

    白晢的肌膚,完美得像個瓷娃娃,真美。輕嘆從我的口中瀉出。手指滑過你的眼瞼,描繪著你那高挺的鼻樑,最後手指停在你帶點蒼白的珊瑚色嘴唇上。

    你吐著均勻的氣息,身體不由自主地靠近那美好的唇。

    我察覺到自己荒謬的行為,即時坐直身子。

    疑惑地把雙手覆上正在發熱的臉頰上,我到底在幹什麼啊。

    冷靜下來仔細看著你的臉,啊啊,即使左邊的臉受了重傷,還無損散發出的優雅氣息。

    左臉添了一道疤痕,應該會更有味道吧。我托著下巴,露出了淡淡的笑容。

    噗到底在搞什麼,變得像個整天想搔擾人的變態。

    每時每刻都在心中醞釀著的,究竟是什麼。

    崇拜著你,同時暗地對你有著強烈的愛意,這算什麼啊。

    即使如此,對我來說,你仍然是主子。

    尊貴無比的主子,你是猶如神的存在。

    你知道嗎,你拯救了我。

     

    還記得那時是溫暖的初春,我的心卻比冬天還要冷。那年,我決定了了結自己的生命。

    在那之前的春天,我被一位白髮、自稱渡的老伯伯帶來這裡──維美斯之家。高聳的鐵閘,用玫瑰紅色的磚頭砌成的大樓都散發著嚴肅的氣息。我看著眼前的孤兒院,本以為今後可過好日子,怎料生活比在街道瑟縮發抖的日子更痛苦,並不是肉體上的疼痛,而是心靈上的衝擊傷害。

    進入孤兒院後,我那頭紅髮以及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受盡嘲笑,沒有人願意跟我做朋友,我只好保持獨來獨往,卻又被笑說我是自閉兒。孤獨、怨恨漸漸佔據我的心。

    再也受不了、對這個世界充滿絕望的我,偷偷拿了老師的美工刀,躲在後院的樹叢裡,想以割脈放棄生命。

    管他死後會去哪。地獄好哪裡都好。

    咬牙,舉手…

    「喂!你在幹什麼?」清脆得有如天使的聲音從頭上響起。我愣住了。

    那一刻我真的以為那是天使。

    阻止我輕生的天使,是你啊。

    你從樹上跳了下來,拿走我手裡握著的美工刀。我發現原來手已經抖得很厲害。

    本以為早已什麼都不怕,早已放棄一切。

    竟然還會恐懼。

    你以責備的眼神看著我,你質問我為什麼要傷害自己。

    我奇怪,怎麼你會對一個毫不認識的傢伙如此關心?你大可以選擇走開,讓我在草叢裡失血過多而死。

    你只露出一個比陽光還要燦爛的微笑:「你很特別。當我的朋友吧。」

    從那一刻開始我便把你認定為我的主子了。

    你把來到通往死後世界門前的我拉了回來。你拯救了絕望的我。

    你是天使,也是我最崇敬的主子。

     

    也許你並不知道,可是,你將永遠成為我的主子。

    而我也將永遠成為緊隨在你身後的侍從。

    對你永遠服從。

     

    Ⅳ命令

    你把我抱進房子裡,放到柔軟舒適的床上。

    啊啊,有多久沒好好的睡一覺了呢…?

    身體的酸痛似乎稍微緩和了。來到昏暗的房間裡,反而覺得安心。

    雙眼實在疼痛不已,我閉上眼,身體上的傷口卻令我怎麼都睡不著。我感覺到你細心地為我上藥,很想看看你的樣子,卻實在累得睜不開眼睛。

    雖然進入了室內,身體還是很冷,我感覺到自己不斷冒著冷汗,喘息也愈來愈厲害。

    你把手放在我的額上,我感覺到你那修長帶點涼意的五指,一條濕毛巾取代了你的手指。

    臉上突然傳來一陣冰涼,是你的手。

    感受著手指輕撫著臉上每一寸皮膚,心跳驟然加速,精神也不自覺繃緊起來。閉上雙眼後,身體對外界的一切都變得敏感,感受到你的五指,滑過我的眼瞼,輕柔地經過鼻樑,最後來到嘴唇。

    呼吸稍微變得紊亂,竟然喜歡被你撫摸的感覺。那種輕輕溫過的感覺,指尖的溫度,都令我感到安心。

    你特有的氣息突然靠近,那是微微的煙草的味道,又帶點清新的薄荷味。

    突然想狠狠抱著你,不停親吻你,直至氣絕。

    我到底在想什麼啊。差點被自己冒出的念頭逗笑。太荒謬了吧。

    不過仔細想想,即使很恨尼亞,總是記掛著怎樣追上他、超越他,卻總是忘記那在後面默默跟隨著的侍從。

    我總是那麼衝動,只會一股腦兒向前衝,把你留在身後,傷痕累累,再也撐不住才回來向你求救,可是你還是接受了我的任性,容忍了我的魯莽。

    因為我們是最好最好的朋友嘛。你總是這麼說。而臉上也總是帶著笑容。

    怎麼我總是覺得你的笑容很空虛,帶著絲絲悲傷。

     

    是朋友…啊…。

    可是,我知道對你還抱著另一種情感。

    一種叫「愛」的東西。

    只要看到你那雙沈穩的琥珀色眼睛就會安心下來,只要聽到你的聲音便會冷靜下來。只有你才能令我放鬆下來。

    也只有你才能當我的侍從。

    不管怎樣也好,我命令你一直跟隨我,直至死去,在前往地獄的路上也緊跟著我。

     

    你的氣息遠去了,心裡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空虛。

    悄悄睜開眼睛,看到你正瞇著雙眼看著遠方,還在傻傻地笑著。是在回憶什麼嗎?

    這樣的你還真可愛。忍不住噗一聲笑了出來。

    你馬上看著我,臉上盡是尷尬。我也不打算繼續裝睡了,乾脆看著你。

    「呃…醒來啦?」你搔了搔有點凌亂的紅髮。我點頭,並嘗試坐起來。

    剛撐起身體,酸痛便馬上傳來,在我再次跌回床上前你接住了我,並把我扶起來。臉變得很燙,不敢正視你。

    那個…瑪特真是太感謝你了。我低著頭說。

    「行啦行啦,無論什麼時候我都會幫助你的啦。別這麼客氣。」你無關痛癢地笑了笑。

     

    對,我真的需要你的幫忙。

    你會幫我的吧。對吧。

    不,你一定要幫我。

    這是命令。

    你一定會服從、對吧?

     

Monday, 18 January 2010

  • (中篇)侍從‧主子(M2M)-Ⅰ,Ⅱ

    侍從

    我躺在冰涼的木地板上,在昏暗的燈光下打著電玩。

    啊啊,沒有你的日子,實在太無趣了。

    沒有你,我的人生就會頓時變得無意義、灰暗、一切都變得麻木。

    無聊。都是三流、老掉大牙的電視劇台詞。要是你知道我的心聲,一定會以這句話作為回應吧。

    嘴角不自覺扯起苦澀的弧度。

     

    你…到底…去了哪裡呢。

    你為了什麼離開孤兒院、為了什麼離開我。

    我的主子啊、為什麼要拋棄您的侍從。

    為什麼…

     

    手裡的電玩傳來的震動把我從過去的回憶拉了回來。

    我把眼睛轉向電玩細小的屏幕,只見遊戲裡的主人公被敵人包圍,並被亂槍打死,連一句遺言也沒法說出口。

    哎呀呀,失神了。

    我搔了搔凌亂得像個鳥巢的紅髮,把顯示著「GAME OVER」字眼、播放著遊戲結束的音樂的電玩關掉,並隨意丟到沙發上。我邊避開散落在地上的各種電玩,以及零食包裝,來到窗前。

    厚重的玫瑰色窗簾被開了一道縫,冬日的陽光馬上照射進室內。

    雙眼因習慣了昏暗的環境,在陽光竄進來的一刻傳來刺痛感。我不適地瞇起眼睛,隨即重新關上窗簾。

    什麼嘛,原來已經下午了啊。空蕩蕩的胃部和腸道都在向我抗議。

    我走到廚房,準備找點什麼填飽空了一整天的肚子。把所有的櫃子都翻了好幾遍,每一個櫃子都空無一物。我只好穿上外套,到街上買食物。

     

    喀嚓一聲,我打開了門。

    一雙手抱緊了我的腿,那是一雙毫無溫度的手,即使隔著牛仔褲的布料,我還是感受到那種手的冰冷溫度,以及這雙手無力痛苦的顫抖。我打了個與季節無關的哆嗦。

    被跟人類體溫相差極遠的雙手抓住,感覺就像被死神拉著一條腿進入鬼門關一樣,心裡傳來一陣涼意。我把目光從冰冷蒼白的手游移到手的主人。

     

    瞬間、呼吸消失。

    血液凝固。

     

    是你。

    為什麼……?

    到底怎麼了?

    我頭一次看到虛弱無生氣的你,頭一次看到如此狼狽的你。

   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?

    「瑪特…救我。」你那蒼白的唇瓣慢而痛苦地動著,你那雙含滿淚水的藍綠色眼睛凝視著我。

    我馬上抱起你,懷裡的身驅變得修長,卻瘦削得很。

    這四年來,你到底怎麼了?

    我的主子,請您要振作,一定要振作啊。

    我不能失去你。

    我已經一無所有了,從一開始就已經是,要是連你也離我而去,那麼我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。

    我迅速回到房間,把滿身是血的你安放在床上。

    把地上的雜物推到一邊,把藥物、熱水放在急忙清理出來的空地上。

     

    心亂成一團,絞痛著。

    要堅持下去。

    求你,一定要活下去。

    我會救你,所以請活下去。

    請別再離開我。

    我想保護你。

    所以。

    請讓我成為你的侍從。

    捨命保護主子的侍從。

    主子

    我撐著疲憊疼痛的身體,來到了我靠黑手黨的人員查出來的公寓。

    身上帶著重傷,竟然還能來到你身處的地方,連我也有點吃驚。

    冬天的低溫加上身上的傷,我來到房門前便跌坐在地上了。身體軟軟的使不上力,也不想動,不想起來。感覺生命從虛弱的身體慢慢流逝。

    啊啊,我快要死了嗎。呼出的白色氣息很快就消失不見了。

    我把背靠到牆上。

    現在到底是搞什麼的啊。我到底在幹什麼。

    毅然離開那熟悉的地方,只為爭取勝利。

    冒著生命危險,加入了黑手黨,只為比尼亞早一步逮到奇拿。

    結果現在,除了失去了辛苦搶回來的死亡筆記,連性命也差點弄丟。

    當初離開了你,把你的心傷害得體無完膚,現在受了重傷,卻又回來找你。

    突然覺得這樣的自己很可惡。

    可是,除了你,我沒有可信任、可保護我的人了。

     

    請成為我的侍從,永遠緊跟在我身後。

    永遠都不離開我。

     

    耀目的陽光照射到我的臉上,我瞇起雙眼。

    原來已經坐了一個上午啊。

    即使穿著保暖的皮革大衣,身體還是很冷,還出了一身冷汗。想必是發燒了。

    瑪特,求你快點出門。

    即使你不打算救我,也讓我在死前看你一眼吧。

    求你…

     

    門像是聽到我心裡的話似的,瞬間打開了。

    你在門後出現了。

    身驅變得修長,肩膀變得寬闊,那頭吸引人們眼球的紅髮仍然沒變。那副我送贈的護目鏡還好好的掛在脖子上。一陣莫名的感動湧上心頭,鼻子也變得酸酸的。

    我不自覺地抱緊了你的腿,就像在海裡飄浮著的人抓緊浮木似的。

    我怎麼也不會放手的了。

    抬起頭,看到你那震驚的樣子。

    不管這麼多了。

    「瑪特…救我。」哀求的話從我口中瀉出。

    你立刻把我橫抱起來,即使意識正在飄遠,我還是從你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捕捉到緊張焦躁的神色。

    暖意包裹著我的心,身體不再感到寒冷了。

     

    讓我成為你的主子。

    保護我。

    在有生之年都陪在我的身邊,別離開我。

    請滿足我這個任性的要求。

    成為我的侍從吧。

Tuesday, 12 January 2010

  • Wolf

    Wolf(M2M)

     

    正沈到水平線下的豔陽把天空染得血紅。

    我坐在窗前,凝視著嫣紅的天空。

    黑色的狼伏在我腳邊,睜著一雙懶慵的琥珀色眼瞳。牠張大嘴巴打了個呵欠,伸出粉色的舌頭舔了舔鼻子。

    我伸出手輕撫柔順的黑色毛髮。

    看著那雙有如琥珀般晶瑩卻又帶點濛矓的眼瞳,不禁想起了他。

    那個只屬於我的僕人。吸血鬼的僕人。

     

    我瞄了瞄一直置在床頭的護目鏡。他愛把雙眸藏在暗褐色的鏡片後。

    一頭紅髮總是凌亂得像個鳥巢,完美的笑臉總是掛在那帥氣年輕的臉上,高瘦的身軀永遠穿著黑白間紋的上衣,修長的腿只套著一條破爛的牛仔褲、皮靴子。

    他是隻特別的狼。特別的狼人。

    他沒有狼嗜血好鬥的性格,只有家犬的溫順與服從。他就是那麼溫文。

    總是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,對任何事都漠不關心。除了我的命令他會絕對服從。

     

    那時的我饑渴無比,已經好幾天沒吸過新鮮人血。

    看到在夜色下悠閒走著的他,我禁不住利用全身僅餘的力氣撲向那比我高的身體。

    我把他壓到小巷的牆上,抬頭迅速地瞄了瞄他。

    琥珀色的眼瞳在月光下閃爍著,他也看著我,似乎被我的舉動嚇得不知所措。我沒有再多想,眼裡只有他那白晢的頸項,我張開嘴巴把尖長的犬齒插進皮膚裡、汲取著那鮮甜的血液。

    感受到血液灌進喉嚨的快感,我不自覺收攏抓住瘦削雙肩的手,而他原本打算把我推開的手也漸漸放鬆下來。

    「喂喂,別把我的血吸光啊小姐。」帶著懶慵、漠不關心的聲音。

    我把牙齒抽離,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上的血。那時我才發覺,那是狼的血。

    眼前的他,是狼人。

    他漫不經心地摸了摸脖子上的兩個小洞,笑著說:「想不到高貴的吸血鬼會吸我這種低賤的人的血呢。」

    「我幾天沒喝過新鮮血液了。」

    我冷著一張臉。

    「還有,我不是小姐。我是男性。」

    他搔了搔頭,乾笑了幾聲。「原來如此啊。那麼,我叫瑪特。」

    「米洛。」

    看著他溫順的樣子,我突然冒出讓他成為我的僕人的想法。

    牽起笑容,我壓低聲音對他說:「來當我的僕人,怎樣?」

    琥珀色的雙眼怔怔地看著我的臉。

    「呃、好啊。」

     

    我從椅子裡站了起來,拿出一個酒杯,把從冰箱裡拿出來的血漿倒進透明的玻璃杯裡。

    黑狼乖巧地趴在地上,用牠圓圓的眼睛看著我。

    啊,對呢,要給你晚餐了是吧。我喃喃地說著,摸了摸牠的頭,再次進入廚房,而牠也跟在我身後。

    真是一頭乖巧的狼。

    跟他好像。

     

    四年前的那一晚,我那個聽話的僕人,離開了我。

    在那場家族中的戰爭中,他為了我、犧牲了自己。

    看著他擋在我面前、高瘦的身體被多把長刃刺穿,我愕然站在原地。

    縱使被利刃刺穿,他沒有倒下,而是回頭對著我,臉上依然掛著笑容。

    「主人,快走吧。」聲音平靜、像平常一般懶惰。「我會活著回來的。」

    他切去身體前後突出的刃,依然平穩地站在。

    那時的他我只能以浴血的戰神來形容。

    我在混亂中又殺了幾個囉嘍,在夜色之中逃走了。撇下他。

    心好痛。

    像被人往心房狠狠打了一拳,悶悶的、揪緊著。

    為什麼?那時的我心裡只有疑問。

    明明他只是我的僕人、一個可有可無的僕人。

    為什麼在看到他被刀刃刺穿時,我會感到心痛?

    愛上他了吧。

    從把他壓到牆上吸取他的血、看進他那雙有點迷濛的琥珀色雙瞳時,已經深深陷進去了吧。

    閉上眼睛,感受淚滑落臉頰。

    始終他還是沒有回來。

     

    聽到黑狼吠了一聲,我馬上回過神來,發現自己還拿著剛從冰箱裡取出的冰鮮雞肉。

    我面露歉意地摸了摸牠黑色的腦袋,在黑色皮毛下顯得更耀目的琥珀色眼睛瞅著我。

    把雞肉拿去解凍,我把黑狼抱到客廳。

    牠再次伸出粉色的舌頭,舔著我的臉頰,尾巴像掃帚一般興奮地擺動著。

    我抱著牠粗大的頸項,臉埋進柔軟的皮毛裡。

    伸手搔了搔黑狼的下巴,牠舒服地躺到我的大腿上,「嗚嗚」地叫著。

    我露出微笑。並進而搔牠的腹部。

    掃過腹部的皮毛,我看到黑色毛髮下隱藏著一道道疤痕。

    一陣疑惑,我低下頭仔細檢查皮毛下的疤痕。

    記得在四年前、發生那件事後的數個月,這隻黑狼突然出現在我家門前。

    該不會…

    我甩了甩頭,揮掉那個荒謬的推測。

    我看著那些縱橫交錯、長短不一的疤痕,心裡不其然一緊。

    我看著懷裡乖巧地躺著的黑狼,牠也半闔著雙眼看著我。

    我把手移到牠的脖子,撥開長長的皮毛,我看到兩個小洞的痕跡。

    尖銳犬齒留下的痕跡。

    心猛地跳了一下,我瞪大了雙眼。

     

    「我會活著回來的。」

     

    耳邊響起他平靜的聲音。

    啊啊,是你。瑪特。

    我緊緊抱著黑狼的身軀,感受著牠暖暖的體溫。

    牠露出一個像是笑的表情,舌頭再次舔上我的臉。

    我感到溫熱的淚滾落。

    心裡卻感到暖暖的、甜甜的、像被巧克力包圍著般。

    我露出了那天後不再出現的笑容。

     

    「你回來了。瑪特」

     

    FIN.

     

    後記:

     

    很無聊我知道-____-

    純粹想寫M2是狼

    還有M吸血的樣子(巴死

     

    就這樣

alicekeehl

  • Visit alicekeehl's Xanga Site
    • Member Since: 12/10/2009

Archives

Don't worry - your calendar is here… to see it in action just click "Save" above and refresh the page.

Recommended

Groups

[no groups]